经纬聚焦


严惩李天一,舆论审判干预司法?
许梦涵

作者:许梦涵

随着李天一移送未成年案检查处,法院将不公开审理,李天一案可以预见将逐渐落下帷幕。虽然不少网民对这个“温和”的结果仍然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除了相信法律似乎别无选择,回望近段时间闹得轰轰烈烈的案件过程,不难发现民众对李天一普遍程“重罚”的态度,网上不乏有对其实行“枪毙”“化学阉割”等过激言论,而在案件调查过程中网络上不断曝出“年龄造假”“受害者撤诉”“取保候审”等谣言,更是让公众对这位不满十八岁的红二代怒火中烧。这些舆论会对司法造成多大影响,会改变李天一最终的结局吗?

李天一的辩护律师曾表示非常担心舆论干预司法,汹涌的民意会让法庭对李天一实施重判,而民众却担心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舆论造势,身为红二代的李天一势必会逃脱法律的惩罚。律师的担忧似乎不无道理,从“药家鑫案”到“教师虐童案”,舆论审判与司法审判似乎一直存在冲突,尤其在犯罪贴上了“官二代”“富二代”的标签之后更是如此,比起较为轻缓的收容教育或劳改,民众对待这些仗势欺人的二代们往往更倾向于杀而后快。任何一起普通案件,只要有二代们参与其中,舆论的矛头必会指向他们,让原本有序的司法审判成为一场轰轰烈烈的社会审判甚至社会处罚运动。“严惩权势”可以说是当今中国社会一种普遍心态。那么,“民意”是如何产生的呢?

笔者认为,李天一案之所以会如此轰动,原因无外乎他是红歌歌星李双江之子,是个有权有势不折不扣的红二代。而近年来,各种二代惹事生非、仗势欺人的新闻屡见不鲜,再加上社会结构结板,二八定律盛行,阶层差距越来越大,这些二代的存在也就格外刺眼。普通民众对这些“二代”的观感降到了最低点,几乎到了一点就爆的地步。所以李天一涉轮奸案的消息一经报道,网络一片哗然,各种谣言也随之四散。这些谣言或许不乏人为造势,也有以讹传讹的缘故,但无论如何,这些谣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法院施加压力,要求重判李天一。这固然也有民众偏激的因素,但更多表现了民众对法律公正的不信任。

此外,民众法律观念淡薄,传统的“同态复仇”观和朴素原始的公平正义观仍深入人心,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公平正义观念仍是主流思想。大多数民众并非法治的支持者,他们要求的也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公正,而是希望可以通过严惩犯罪达到复仇、平民愤的目的。这也许多人要求严惩李天一的原因之一。

在腾讯网的一项调查中显示,百分之九十八的民众支持对犯罪实施重判,只有百分之二的人认为应以教育矫正为主。然而从网络上的言论来看,大多数人害怕像李天一这样的二代没有严惩的话,他们会有办法逃脱法律的处罚。民众会对李天一进行舆论审判的原因非常简单,一方面朴素的正义观让民众追求严惩犯罪的效果,另一方面二代的身份让民众认为李天一有可能逃脱惩罚,所以重刑倾向愈演愈烈,舆论干预司法,司法难平民愤的局面难以开解。

在国内许多法学家大谈宽容,废除死刑的时候,我们发现其实在民众心目中,法律最根本的基石——公正已经摇摇欲坠。舆论审判不过一个表象,更深层的原因是对法治的不信任。当最基本的公正无法得到保障,宽容也就成了无稽之谈,这就是为什么任何人(比如杨澜发表同情李双江的微博)表现出对犯罪的同情都会遭到网民愤怒的攻击,这种民主暴力在当代中国尤其是网络上普遍存在,是舆论能动摇法律的主因。

舆论是无法压制的,甚至是难以引导的,当一个社会的民众习惯于用舆论审判民主暴力而非法治去解决问题的时候,这个社会离人治也就不远了。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民众、律师和上层建筑的共同努力。舆论是把双刃剑,它既能影响司法,也能监督司法,朴素的正义观与现代的法律精神并非无法调和,因为法律设立的本来目的就是寻求正义,让舆论去监督司法程序会比监督司法结果来得更理智有效。法律不仅仅是善良人的法律,也是恶人的法律,公正的对待犯罪甚至保护犯罪受到公正的审判也是法律的责任,在法治社会中,舆论杀不死一个李天一。然而,光靠法律与民众的努力是无法完全改变当下阶层仇视的局面,只要张扬跋扈的二代特权存在一天,民众对他们的仇视就会加深一天,如果无法公正,那么正义就无从谈起,更不用说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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